我們的父親(麥杜聲),於1937年在中國大陸出生,是廣東花縣人。他在9歲時隨家人移居香港,住在香港島大坑春暉台木屋區。他在17歲時開始學師,終身為木匠,主要是製造木傢私和裝修工程。記得我小時候他有帶過我去工場,在我眼中所見,他的工作是相當辛苦的。好多時候他工作後回家,都要家人為他刮痧,然後用大量粗鹽開熱水沖涼來幫助消除疲勞。除作木匠之外,原來他年青時,那時60年代,他已經跟隨我伯父參與義務的社會服務,是在醫療輔助隊裡任救護員的工作。但因為木匠的工作實在太辛勞和困身,所謂手停口停,他只做了大約兩年便被逼放棄了。我兒時曾經見過他穿制服的照片、徽章及獎牌,可能因為這樣便影響了我長大後也選擇了穿制服的工作。

我們的父親於1963年上旬與先母黎卿女士結婚,先後生下我們五兄弟姊妹,最大的和最小的相隔九年。要獨力供養一家七口,真的不容易,而不幸地,先母於1980年11月因病離世,之後的幾年間他的擔子和情緒都非常沉重,直到我和大妹妹先後出來社會工作,他的負擔才開始輕省。

他在2000年63歲時退休了,終於可以放下錘子、木刨和木鋸,享受人生。而我的弟妹這時亦已先後成家,生兒育女,讓他膝下有男孫女孫環繞,現在他共有七個內外孫。而他一直寡居的生活,亦在2004年8月有所改變,就是在67歲時與寶英姨結婚,開展他第二段婚姻。對於我父親來說,晚年有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。而要照顧我父親實在不容易,這些日子實在辛苦寶英姨了。

在我記憶中父親的木匠工具
▲在我記憶中父親的木匠工具

在我們五兄妹的印象中,父親是個嚴肅、脾氣大和不太說話的人,雖然兒時日常都是由母親管教我們,他很少出手,但小時候我們都被他痛打過,所以我們都很怕他,也不太敢和他說話。祖母曾經形容過,我們怕他有如老鼠見貓。但棒下出孝兒,我們都很尊重他。然而他在晚年後脾氣也隨和了很多,甚至跟我們很客氣,我們與他的關係也親密了,我們會經常約他飲茶、吃飯和去玩。

老父多年來都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壓等病,更在2009年72歲,在我結婚的前夕,他身體中了風,導致行動不便。記得他在留醫時曾經對我和當時的未婚妻婉玲說:「對不起,連累了你們!」但我們當時只擔心他日後的身體情況,但不到幾年的康復,我父親又可以與寶英姨四處去遊玩,更與我和大妹的兩個家庭及襯家在2016年79歲高齡時去台灣旅行,他實在是一個硬漢。

今年4月20日他因為心翳和腹脹入了聯合醫院,4日之後醫生判斷他的病症是「心肌梗塞,有心肌壞死現象,且穿了洞,但因他有貧血、心胞積水、心肌較薄,因而手術風險很高,加上他年紀大,有機會手術途中心臟停頓,所以聯診的伊利莎白醫院專科醫生不接受為他做手術。因此他的病情會差下去,沒法出院,最快是兩星期左右便會離開。」而院方與我們協議了當他心臟停頓時不做任何搶救,讓他自然離開。這個消息對我們幾兄妹來說是個晴天霹靂,而且見他住院初期被綁在床上,我們心裡非常難過。更難受的就是要向他說出真相,這個責任就落在我這個大兒子身上。

在4月28日晚上,奇妙的事發生。父親在清醒之下,在我、婉玲和秦師母陪伴下,他願意聽秦路生牧師向他傳福音,他多次點頭表示明白,並願意信耶穌、願意單單信靠耶穌,並跟牧師做決志祈禱。之後在幾個妹妹面前,我兩次問他,剛才是否信了耶穌?他都是清晰地點頭肯定。這是我一生到目前感受最美妙的一刻,實在感謝 上帝給予我父親這份永生的福分!

雖然我父親最終在5月25日下午三時左右安息主懷,在九龍醫院安祥地離開我們,享年82歲。但神的恩典夠我們用,神給予父親比醫生所判定的日子多出兩倍,有差不多5個多星期時間,讓我們可以日日陪伴他、照顧他、關愛他,讓大部分親朋好友都能探望他。而他好些生平,我也是在這段日子與他閒談才得知的,還可以與他讀聖經和祈禱,讓他知道我們愛他,主耶穌也愛他,這些親密的時光是我們往常難得的。

有許多親友,今日仍然很思念我父親,特別是作子女的更加不捨。但大家不要憂愁,因為我們的父親已經信靠了耶穌為主,他的靈魂已經被接到主耶穌的懷裡安睡,不再在醫院、不再有病痛、不再有眼淚,不再有脾氣,而是平平安安和輕輕鬆鬆地,在天上等待著我們在某個時候去與他相聚!但願創天造地又賜人平安的 上帝親自安慰你們,又賜你們得著我們父親已經擁有的平安和永生福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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